的珠玉,一时举棋不定,不知该不该去帮忙捡起来。
犹豫间,严必行已经替李怀仁拾起了酒壶,递了过去。
随后便拧着一口气,抱剑站在了门口。他虽依言让开了道,可望向屋中众人的目光俨然似一条看门的恶犬,无论对方是谁,只要有任何异动,他都能豁出一切咬上来。
珠玉见状嗤笑了一声,跨过地上装死的谢晏,拧身坐在了桌子上。
日头略微西偏,屋子里越发亮了。
“近乡情怯。”珠玉双手撑在桌沿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,“三百年不见,若是要叙旧,我们该从哪里开始?”
李怀仁清了清自己的痰腔,遍布褶子的脸上拉出了一丝笑意:“这又是何必,你分明不是为着这个回来的。”
“若是有心,你三百年间如何会一次也不曾回来?”李怀仁说,“总不能是因着自己如今成了这副模样,愧对师门,才久不归家吧。”
珠玉一哂:“我什么模样?”
“误入鬼道。”
“这话唯独你说来显得好笑。”珠玉说,“怎得,难道还要在其他几个徒弟面前装模作样,装出一幅无辜的模样?”
李怀仁笑着摇头:“那你来这里又是为着什么?想从我这里听得什么?希望我在众人面前说,你实属无辜,三百年前你不曾贪生怕死,更不曾背信弃义,有罪的是为师同这地上蠕动的人棍。”
珠玉垂眼看着他。
谢晏如有所感地动了动脑袋,挣扎着仰起脖子:“谢庄,他说什么你便信了,你又为何听信他一家之言?”
谢庄猛地将手中长枪杵在地面上,推酒门并不瓷实的地面霎时便陷出一个坑来!
“你与珠玉谈话之时我就在那块残垣之后!”谢庄的脸上始终乌云密布,隐隐滚着雷声,谢晏说的话终于引出那云层中的第一道天光,重重地劈了下来,“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什么!”
血沫呛了谢晏一瞬,他用断肢杵着地面慢慢坐起来,靠在桌腿边:“若我什么也未……未说,你便已觉得……我是在狡辩,那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。”
“倒像是你受了大委屈。”珠玉歪过头,顺势一脚踩在了谢晏的肩上,“难得能这样齐聚一堂,你若有冤,不妨直说,我替你主持公道。”
谢晏被踩得一边肩沉了下去,他满头冷汗,乱发被打湿粘在了脸上,失血过多以至于眼下也一片乌青,眼窝深陷,狼狈不堪,独面上那慈悲不曾削减半分。
暴怒中的谢庄在那熟悉的神色下也不禁动容,忽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。
“中青失守的消息……”谢晏深呼了口气,在珠玉的重压之下抬头,却是定定地望着春悯,“传信的是头驴子,它嘴里叼着一个竹筒,越过了边獒以东的所有险滩,在城下方被截住。”
“可你对所有人说是虚邙河姜家传来的信!”谢庄几步上前,单膝跪下与谢晏平视,一手抓起谢晏的头发喝道,“你这样抹去秋随荆的功劳又得了什么好?是姜家传信还是秋随荆传信又有什么区别?你驰援中青不假,功在千秋不假,究竟为何要贪这点功——”
“贪功?”谢晏被他揪着头发,吃痛闷哼一声,随即调息平静道,“你竟是这般想我的?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太年轻。”谢晏看着他,“你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。”
谢庄猛地撒手,重重踢了他一脚!谢晏整个人被踢飞,春悯连忙拎着严必行往边上让了让,他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板上,在墙上砸出一片血块,放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。
“装腔作势!”谢庄怒喝,“你欺我等边獒将士欺得好苦!”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谢晏喉咙里的血沫倒是叫这下催出来了。他在地上猛吐着血,颈子也被咳得发红,却没有能用来拭血的手,只能歪过头,艰难地远离自己吐出的血水。
严必行见状有所不忍,伸手要扶他,肩上却轻飘飘落下了一只手。
春悯按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咳咳……咳……你……你以为……咳咳咳……你以为中青叛乱只是白玉京那些……那些旧神的突袭吗?”
谢晏挣扎着仰起头:“中青被困……咳……咳咳……三月有余,鸣泉宗,生死——咳……生死门……海相派,蝉陀宗……甚至是推酒门——却无一察觉门中弟子久久未归,派人驰援……”
李怀仁拿起酒壶,闷了口酒,缓缓催出一声酒嗝来,迷醉的眼晃晃悠悠的,从李四的脸上,再到严必行的脸上,那两张茫然无措的脸,他竟一时有些分不清。
“时间,地点,人……都是商量好的。”谢晏说,“他们是被精挑细选的祭品。”
“从一开始就不该从祭坛里跳出来。”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过年为什么不能从年初过到年尾(胡言乱语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