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想里,这家伙不可能是普通的愚者,极大概率是一尊来自酒馆的欢愉令使。
否则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,调包匹诺康尼大剧院的星核,还让应星先生都一度无计可施,只能纵容他的玩笑。
显然,阿哈现在也很想和呆子的追随者开个小玩笑,于是任由对方摸上了面具,眼看着下一秒钻石就要一窥芳容——
“住——手——!”
钻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将手从面具上挪开,看向来人:
“是你啊,劳拉佩里,居然还没死,真是命大。”
劳拉佩里气喘吁吁,笑道:“都说祸害遗千年,托你的福,我怎么可能死的比你早。”
钻石的视线下移:“你身上的这件斗篷……”
暗夜斗篷对令使级以上的人不起作用。
愚者同样闻声看来,这也进一步佐证了钻石的猜想。
“我从岁阳那儿借过来的。”
劳拉佩里明显不想详细和他道来经过,盯着红发的愚者,目光灼灼,一上来就语出惊人:
“虽然你的面具变了个样子,但我还记得,当初就是你把那封邀请函送到我手上,向我发出入伙的承诺。现在你出现在这里,是不是代表着酒馆准备亲自下场了?”
愚者耸肩:“我在这场戏里没有代表任何身份,只是一个来看乐子的。”
钻石皱眉:“你竟然和欢愉派系的势力有私下勾结?”
这是背叛整个公司、乃至于琥珀王的不义举止。
市场开拓部主管冷笑道:“我从未信仰,谈何背叛?”
钻石的家族世代侍奉琥珀王,他本人更是对存护有着坚定的信仰,虽然知道劳拉佩里本质上是什么货色,但明着说出来,还是让他的脸色有些不虞。
“我看你是又想挨一顿揍了。”
可惜,他的十枚基石戒指已经分给了石心十人,不然一定和上次一样,用富人的指虎打得他满地找牙。
“我不信仰存护,但如果说起真正的信仰……”
劳拉佩里的话音一顿,看向了楼下燃烧的火光。
“真抱歉,我已经有了。”
愚者坐在天台边上,两只脚悬空,荡来荡去,像是在荡秋千一样:
“看来……酒馆要的那张最珍贵的面具,如今正在谁的身上,你心里早已一清二楚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愚者又补充道:“但是嘛,我其实很喜欢看主仆反目成仇的把戏,一条被逼入绝境的孤狼,会不会为了博得一线生机,背叛放养它的主人呢?毕竟主人似乎对它的生死并不上心,而机会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。”
劳拉佩里不予理睬,心里俨然有了主意。
他将一只脚踩上顶楼边缘,身体微微前倾,仿佛融入了呼啸的风中,对着面色阴沉的钻石说:
“也许下次见面,你我二人就不再是同事关系了,记得多照顾照顾我的儿子。”
“照顾”需要打引号。
“你真的决定了?公司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。”
“随便你们,但是你比我更明白,要不了多久,公司这台庞大的机器就会逐渐将我遗忘……”
“不过,我与它不同,我不会忘记你的——”
他无声地做了一个清晰的口型,念出了那个几乎无人知晓、属于钻石的真名。
钻石神情微怔:“你……”
趁着钻石的注意力被临时转移,劳拉佩里立马捏紧鼻子就是纵身一跃,屁股朝下,像是跳水一样。
“拜——拜——”
钻石垂眼瞥视楼底,眼神复杂,却没有追上去:
“……野蛮无礼的塔利亚人,看来你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。”
就在这时,愚者摸了摸自己的脸蛋,发出一道真心实意的疑惑:
“哎,我面具呢?”
此时,正在进行高空跳伞的劳拉佩里翻了个白眼。
小孩子才做选择,大人当然是全都要。
他把所有的面具都打包一空,不就能完成“取走最珍贵的面具”的任务了?
然而,劳拉佩里是爽了,但顶楼上就有人就要遭殃了。
没了面具遮挡面部,钻石刚一转头,便毫无缓冲地直面了愚者那极具冲击力的真实面貌。
“!”
他的反应几乎与之前那些悲悼伶人如出一辙,身体瞬间僵硬如石,仿佛连血液都变成了小人在血管里四处欢呼,炸开一朵朵五彩斑斓的血雾烟花,直到在这一场欢宴的尽头,溺死在一汪深不见底的绿色湖泊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股濒死的麻痹才缓缓退去,血液重新开始在血管中流动。
上一次他因他人卸下伪装而感受到如此剧烈的震撼,还得追溯到在匹诺康尼和老古董的战前交心时刻,而这一次的烈度显然远超以往。
“你……您……我……”
钻石的嘴唇颤动了好一会儿,仿佛有千言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