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说的好听,手指还在平铺着的那张纸上头专门指出来一项。
“这些是家父思念的那些家乡风味,他能想到的,便都写了上去。其实我也仔细瞧了,不少菜色都是汴都也有的,想来只是味道差别。只这一个杂菜面片,家中也按父亲说的做过,可父亲一直说味道不对……”
芙生瞧过纸上的内容,正如胡贵姐虽说,上头的菜色,文州府有,汴都也是有的。
那些菜色,说白了,厨子不同,做出的味道不同,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地域区别。
只一个杂菜面片……这道面食,外头饭馆摊子上是没有卖的,哪怕是在文州府,也没有。
在文州府那边,杂菜其实是上一顿剩下的菜,一碗面片儿里头有什么菜,取决于上一顿烧的菜剩下哪些,以及手边的菜园子有什么菜最应季。
芙生想,旁的地方想来也是有这中面食的,只是不叫这个名字而已。
剩菜烩面片儿,也不是不能做,就是得知晓想吃的这个人的具体口味。
“胡娘子,令尊有说过,所想念的那种杂菜面片里头,具体有哪些菜么?且,令尊是文州府哪里人?”
文州府可不小,底下的县、镇可多了去了,府城百姓做饭,城南城北都是两个味道,跟别提与别处了。
她总得弄清楚这位胡娘子亲爹的口味,才能更好的准备宴席菜品啊!
可提起这个,胡贵姐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尴尬。
“家父离开文州很多年了,提起家乡,多说故人,我只知他是文州人,在府城读过书,旁的是不知的。”
胡贵姐自小长在汴都,没有去过文州府,对那遥远的文州更是不感兴趣。
前些年嫁人了,也就是年节回家看爹娘的时候,会听父亲念叨两句。
今年她父亲念叨的多,恰巧她又听说了芙生这么一个文州厨娘,这才来请的。
不过,家乡具体是哪儿她不知道,但她父亲念叨过多次的杂菜面片里头放了那些东西,她还是清楚的。
“那杂菜面片里头放的东西不多,都是素菜……”
说到这个,她脸上的尴尬没了,说的也细致了很多。
后厨那边,胡香娣已经回到了她的岗位上,并与杨铁娘说起了今日来找芙生的那个胡贵姐。
“……要我说,杨大姑娘的席面做完,三娘的名声也传出去了,方才我与那位胡娘子聊了聊,她家在城郊近郊的枣木巷那边,那么远的地方都能找来,想来是极其相信咱们家三娘的手艺了。”
拿着银签子给莲子去芯,胡香娣手底下的动作比她说话的速度还快。
“都说万事开头难,开头第一关过了,是小宴,第二关来了,是家宴,指不定,第三关就能做大宴了呢!”
她对芙生充满信心,已经开始幻想日后的顺风顺水了。
倒是杨铁娘多想了想。
“文州的?哪儿的?姓胡,别是灵秀村的。”
文州府那边,胡姓最多的便是灵秀村那一带,其他地方也有,只是没有灵秀村那么多罢了。
说到这个问题,胡香娣能说的便多了。
“闲聊那几句的时候,我也问了问,”她摇了摇头,啧啧两声:“想来是特定时间思念家乡吧!那位胡娘子根本不知道自己亲爹老家在哪儿,只知道文州这么一个大地方。”
时人宗族观念还是很重的——当然,祝家这种与宗族那边已经决裂的特殊情况除外。
一般远在他乡,无论如何,都是要将家在何处、有何亲人都说清楚的,为的便是日后客死他乡之后,能够有机会葬回故里。
像这样连亲女儿都不知道老家在哪儿……委实有些奇怪。
“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的人,居然不盼望着百年后魂归故里。”
听胡香娣这么说,杨铁娘也是感慨一句。
她和祝老爷子可是早早的便想过了,哪怕如今要在汴都生活,等到日后百年,若是有机会,也是要葬回家乡的。
“不过,别人家的事情,咱们也没必要管,三娘若是接下这席面,到时一切顺利便成!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