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书婷牵线,从而酿成大错。
她想了想,道:“你不必过分阻止他俩会面,但须多留些心眼。我想,他们大了,行事会有分寸的。”
主母既然这般说了,玉兰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,便恭恭敬敬地应了声:“是。”
今夏,魏书婷的生辰,杨连枝打算租两艘大船在西湖上为她办一场生辰宴,只为让她开怀欢喜。因此,她早早便替这场生辰宴张罗着,一切酒食茶水悉数交给南家的平湖酒楼准备,至于生辰宴上的歌舞管弦,她也不肯随便将就,定要将郎家的那个戏班子请来。
魏显昭见她如此大力张罗着这场生辰宴,觉得万分不解:“如此铺张,兴师动众,不就是图个热闹么?你若嫌家里的金鳞池太小,临安城内的苕溪也可以办,何必跑到西湖去?”
杨连枝道:“苕溪日日可见,西湖却见不到几回,让婷儿趁着这场生辰宴,去西湖散散心也好,总闷在屋里是不好的。”
魏显昭能明白她为人母的一片苦心,也不再多问,只道:“我们家与郎家交情还不算太深,要借他家的戏班子,这便欠下了一个人情。我尽量去办吧。”
杨连枝知晓他不好开这个口,也并不逼迫他,叹了一口气,说:“我只是从外人嘴里听说他家的戏班子与别家不同,想让家里人也见识见识。你能请来就请,请不来,也不用拉下脸去请。”
“好。”
去岁秋冬之际,魏显昭在涌金门附近看中了一处废园,今春方才动工修缮,至今并未完工。这座园子虽不大,但景致幽雅可爱,又临近西湖,是一处会客邀友的好地方。
考虑到此次的生辰宴并非一日能了事,一大家子总得有个落脚处。他想来想去,便让工匠暂且先停工,又让家里仆从将那儿修缮好的庭院和屋子收拾整理出来,将园子里的荒草杂树皆芟除干净,以便落脚入住。
在魏书婷生辰前一日,家里女眷孩童已陆陆续续搬了过来,只留了薛鼎及稳重可靠的侍女、仆从在家守家看院。
因生辰这日恰逢书院旬假,魏子然与魏子焘前一夜便赶了过来,兴致勃勃地帮忙准备着明日生辰宴会上的事。
因园子尚未修缮完毕,一家人只能挤在一处庭院里。那尚未动工的几处院子里,树高草盛,甚而有夏虫飞鸟在那儿落户安家,一到夜里,便开始闹腾起来。
杨连枝怕这园子里有虫蛇,特特命人在院子周围撒了一层厚厚的雄黄粉。
此次生辰宴,因南家几位姐儿、哥儿仍在孝期内,魏显昭也没有邀请这家赴宴,倒是请来了郎家和郎家的戏班子。这无疑令受邀而来的客人兴致高昂,只想早些聆听仙音。
天微微亮时,园子里的侍女、仆从便动了起来,早早便开始着手准备宴会的事。
因游船宴设在午后,对于那些一早便来赴宴的亲友,杨连枝只能将人请进园子里,让人在院子里临时搭了一处凉棚,请客人在此吃些茶水点心。
而魏子然听说郎家的老祖母会来,便猜到李屏山必定也会跟着来。
想到能再次见到南屏,他便请映红帮他梳理打扮得稳重斯文些,不能让客人家里的一众哥儿给比了下去。
映红觉着好笑,想要取笑他一番,但细看他渐渐褪去稚气的面貌,不禁感慨道:“时间过得可真快啊!我被老爷夫人收养时,你连路也走不稳,转眼竟这般大了。再过两年,你的个头定会蹿得比我还高一些,那时候,你也该将南家姐儿娶进门了。”
魏子然道:“姊姊还没嫁人,我怎么会先娶妻呢?十六岁娶妻,太早了一些。”
映红却道:“可那姐儿比你大了四岁,你耗得起,人家可等不起。女孩儿的青春多么宝贵,经不起你这般耗的。”
魏子然默然。
若非映红提醒,他不会意识到,他若放不下对南屏的牵挂,便注定要辜负那个大他几岁的南湘。
南湘何许人也?
他从未了解过,甚至连那姐儿的面貌也记不清了。
而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、不曾珍视过的姐儿,却是他人心尖上的牵挂。
魏显昭过来找到魏子然时,特意支开了映红,随后说道:“有一家客人,需要你替为父亲自去请。”
“哪家?”魏子然觉得甚是奇怪,“今日才去请,会不会太唐突了?”
魏显昭道:“为父让你去请的是桃花巷罗宅的人,也算是去探个口风。你就算请不来那个老的,他家那个大的,总能请来吧?”
魏子然恍似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心,笑着问了一句:“父亲是打算与罗教授重修于好么?”
被儿子道破了心事,魏显昭并不觉得丢脸。但,只要一想到罗明生那副矜傲模样,他便大为光火。
然,他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发牢骚,便心平气和地吩咐他:“这人毕竟是个读书人,骨子里有几分清高气,瞧不上许多人。他既然还愿意给你说几句教训,那么由你去请他,他便会觉得你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。即使不愿来,对你,他也觉得是可信任的,会更亲近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