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痕刺骨
我站在青石石台边,盯着那缕散不去的狐族气息,心里膈应得要命。
不用任何脑补,事实就摆在这里。
千年前归墟药宗覆灭,所有人都在清剿余孽,唯独胡祈年跑来这个分址,单独见了灵汐。
不管过程是什么、有什么狗屁隐情,他瞒了我整整千年。
就连这一世破冰和解、掏心掏肺交心的夜晚,他都闭紧嘴巴,半个字没提。
顾时宴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我情绪起落,不催我,不打断,也绝不趁机煽风点火踩低胡祈年。
他真的太懂我了。
知道我现在不需要谁帮我骂醒胡祈年,不需要谁讲道理洗白或者抹黑,我只需要安安静静消化这份被骗的寒心。
半晌,他才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石台凹槽里细碎的黑色粉末,语气平稳:“这是归墟药宗的引魂药砂,专门用来绑定神魂命格。”
我挑眉:“绑定命格?”
“对。”顾时宴抬头看我,眸光认真,网感直白不晦涩,“说白了,这阵法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。”
“千年前有人提前算好你的命格弱点,利用药宗秘术布下死局,一旦种下药纹印,你的神魂就会被永久牵制,修为被锁、轮回被控、生死被拿捏。”
我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凉。
原来从我前世陨落开始,就不是单纯的背叛乱斗。
我是被人精准锁定、针对性猎杀的棋子。
而最讽刺的是,唯一能破解这盘死局的人,偏偏只有胡祈年。
“所以从一开始,对方就是故意的。”我喉间微涩,语气冷得很,“故意用只克我、唯独他能解的毒,逼他次次救我,逼我们宿命捆绑,永远纠缠不清。”
顾时宴轻轻点头:“是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,彻底锤死了千年阴谋。
我忽然就想笑。
难怪我和胡祈年千年以来分分合合、爱恨拉扯、怎么都断不干净。
不是什么宿命情缘,是别人精心设计的捆绑圈套。
我们的破冰、和解、救赎、双向奔赴,全在幕后之人的剧本里。
甜是假的,磨合是假的,唯独算计是真的。
“小御,别多想。”顾时宴看出我情绪低落,起身走到我身侧,声音温柔又稳妥,“棋局再大,终究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我们一步步查,总能揪出藏在背后的人。”
他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半步,不动声色替我挡住山谷里刮来的毒风,肢体亲近却不越界,温柔得恰到好处。
对比太刺眼了。
我深呼吸一口,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情绪,俯身看向石台上的残纹:“能从这里查出当年布阵的人吗?”
“能查到一点痕迹。”顾时宴指尖凝起一缕浅淡玄色灵力,缓缓探入凹槽,“这阵法不止牵制你一人,还偷偷锁了一缕九尾狐的本命气运。”
我心头猛地一震。
锁胡祈年的气运?
也就是说,千年棋局不止算计我,连他也是被拿捏的棋子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我却很快压了下去。
就算他也是受害者又怎么样?
隐瞒是真的,骗我是真的,当着我的面护着灵汐也是真的。
他有苦衷,他身不由己,可他从来没给过我知情权。
从头到尾,只有我被蒙在鼓里,傻乎乎爱恨、傻乎乎释怀、傻乎乎交付真心。
活该我心寒。
顾时宴一边探查阵眼,一边轻声跟我科普,耐心细致,生怕我漏掉半点关键线索:“药宗这个阵法最歹毒的地方,就是双向捆绑。既锁你神魂,又缠狐族气运,逼你们两人宿命绑定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“幕后之人,从千年前就想把你们彻底困死在这盘棋里。”
我静静听着,越听越通透。
难怪胡祈年从来不敢彻底跟我决裂。
难怪他拼尽全力也要护我。
一半是真心,一半是宿命捆绑。
可那又如何?
掺杂了算计和隐瞒的真心,我不想要了。
山谷里安静下来,只剩风声簌簌。
我和顾时宴并肩站在千年遗迹之上,一点点剥开尘封的真相,节奏安稳,步步踏实。
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,我以前执念千年的那段情,到底有多荒唐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清心院。
空荡荡的庭院里,胡祈年依旧站在原地。
从清晨到日中,一动不动。
灵汐就站在偏院廊下,白衣随风轻晃,眉眼温柔无害,轻声开口:“你不去找她吗?落霞山谷凶险,她孤身在外太危险。”
胡祈年垂着眼,长睫掩住眼底所有的猩红和隐忍,周身冷得像结了千年寒冰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他想去。
发疯一样想去。
想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