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两人的步伐自然一致,像是早已习惯了并肩而行。
宋圆脚步一顿。
江砚白已经先看见了她。
“方才在台下还见到你,怎么转眼便不见了?”
宋圆原本以为他被那么多人围着,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离开。
心里那点莫名的落寞轻轻动了一下,嘴上却仍道:
“人太多,挤不过去,我便先来复诊了。”
江砚白看了她一眼。
“原来宋姑娘方才是想过来。”
“只是想恭喜你一句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看完比试,觉得不过如此,连话都懒得同我说了。”
宋圆被他逗得心里稍稍松快,却故意道:
“江少侠周围那么多人,哪里还缺我一句恭喜?”
江砚白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一点别扭,唇边浮出浅淡的笑意。
“旁人的话是旁人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宋姑娘的,自然不同。”
宋圆心头一跳,正不知道该怎么接,他的目光已经落到她肩上。
“昨夜的雪凝膏可还管用?”
“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记得再用两日,别觉得不疼便停了药。”
陆明珠握着剑鞘的手指倏然收紧。
昨夜。
原来江砚白不仅亲自去见了宋圆,还将雪凝膏送给了她。
那药一年也制不出几盒,从前连江砚白自己受伤,都未必舍得拿来用。
她垂下眼,将那一瞬间翻涌而起的情绪压了回去。再抬头时,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,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。
“雪凝膏确实要连用几日。”
陆明珠看向宋圆,声音仍旧轻柔。
“砚白既然亲自送去,宋姑娘可要好好珍惜,莫要辜负了他这一番心意。”
“亲自”与“心意”两个词被她说得格外清楚。
宋圆听出了一点异样,却又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。
陆明珠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,向江砚白身侧靠近半步,重新站回那个她早已习惯的位置。
仿佛只要她仍旧站在那里,一切便还没有改变。
可握着剑鞘的手,却迟迟没有真正松开。
片刻后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目光落到江砚白持剑的右手上。
“方才你正面接了霍长风那么多枪,腕上必然受了震力。”
她没有再给两人继续说话的机会,径直伸手握住江砚白的手腕,将他的衣袖向上挽起一截。
“别只顾着提醒旁人,先让我看看。”
江砚白垂眼看了一下她的手。
“并无大碍。”
陆明珠没有接话,径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将被震得微微泛红的袖口向上挽了一截。
她的动作十分自然,江砚白也没有避开,仿佛这样的事在过去已经发生过许多次。
“虎口都红了,还说无碍。”
陆明珠指腹轻轻按过他的腕骨,确认没有伤及筋脉后,才将衣袖替他放回原处,仔细抚平。
“待会儿回去,我替你把淤处揉开。否则明日握剑时,难免会发紧。”
说完,她才重新看向宋圆,神情依旧温和。
“砚白从小便不爱把伤当回事,旁人劝他未必肯听,还是我看着些吧。”
陆明珠语气不重,却透着一种旁人难以插入的熟稔。
宋圆站在一旁,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那一个。
远处忽然响起铜锣声。
紧接着,执事洪亮的声音穿过整座别院:
“午后首场——太微宫谢无尘,上台应战!”
回廊上的叁人同时循声望向青锋台。
白纱在山风中扬起。
那位迟来的上一届榜首,终于从软轿中站了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