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下很轻,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,退下来的时候自己耳根先红了。只是,她还没来得及转身,便被褚停之拉住了手腕。
“月宝。”褚停之的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刚刚被她亲过的脸颊,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赖皮兮兮:“你亲错地方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,理直气壮地反驳。“亲这儿才对,要重新亲。”
说完还委屈地翘起嘴巴,跟刚才的凝重判若两人,花冷月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伸手推开他的脸:“差不多得了啊,别得寸进尺。”
“月宝~”褚停之又腻腻歪歪起来,扬长着调子黏黏糊糊。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的话,早就摇得人花眼了都。“就一下嘛……”
花冷月被他磨得没办法,最终还是红着脸,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,然后趁他愣神的功夫,一把推开他,转身跑出了巷子。
身后还传来他压抑不住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月宝!我忙完就来找你!”
可花冷月等这个忙完,一直等到中秋灯会才等来。
期间,关于玉生烟的搜查也没断过。只是方向不再受限于京城,而是突然之间,各城州都有了似真似假的消息。玉家直奔城外,褚停之自然就少了差事,终于可以在中秋节好好放松放松。
到了那日,京城格外热闹,长街两侧挂满了各色彩灯,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,行人喧闹甜香飘逸,当真是久违的热闹。
褚停之早早就约了花冷月出来逛灯会。他给她买了一盏兔子灯,又拉着她猜了一路的灯谜,虽然十个里错了八个,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。花冷月被他拉着穿梭在人群中,嘴上虽然嫌弃,嘴角却一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两人逛到很晚,直到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,彩灯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,才意犹未尽地往回走。
走到街口时,侯着的马车已经准备启程了,只是,这时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褚青时那张格外沉静的脸。他看着两人并肩走来的身影,目光在他们之间停留了一瞬,然后不咸不淡地开口:
“我今日独自出门,同之弟一起回去,花小姐不介意吧?”
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在这,又跟了多久,只是他的理由太正当了,谁都不好拒绝。尤其是褚停之,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,又看了一眼花冷月,显然在等她的答复。
她又能说什么呢?他们俩是兄弟,顺路又合情合理,她又怎么拒绝得了。
“不介意。”她礼节性的点了点头,又撞了一下褚停之的胳膊,这才踩着脚踏上了车,褚停之只好跟上。
一走进车厢,花冷月便在褚青时对面坐了下来,紧接着,褚停之也在她身侧坐下。马车沿着空旷的长街行驶,车厢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,只有车窗外偶尔透进来的月光和风声,填补着那片微妙的沉默。
花冷月起初还撑着精神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,可逛了一整晚的疲惫渐渐涌了上来,她的眼皮越来越沉,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。终于,她身子一歪,靠在褚停之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,带着桂花酒的淡淡甜香,拂在褚停之的颈侧,也微妙地改变着沉默的格局。
褚停之低头看着她沉睡的侧脸,俨然沉浸在一种飘飘然之中,连日来紧绷的神色也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了下来。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,然后伸出手,将她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,末了,还心意满足地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这个时刻,他是那么的感谢上天的眷顾。
可是下一秒,当他抬起头还想再回味时,正对上褚青时幽深的目光。他的脸庞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,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,什么都没说,却又像是千言万语奔腾而过。
褚停之迎着他的目光,足够坦然也足够心虚。他不是在挑衅或炫耀,只是不想在兄长面前隐藏自己对她的心意。可在那道沉静的目光注视下,他心头还是涌上一股莫大的心虚。
像是偷了一件不该属于他的宝贝,被失主当场撞见。可感情的事情,真的一定要遵循先来后到吗?兄长与她从未发生过什么,而且月宝也已经放弃了他重新选择,他不明白,自己怎么就永远要屈居于兄长之下,他们什么时候能解脱呢?
他这么想着,却不知道这个解脱,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得多。
中秋过后的几日,秋意又深了几分,京城的氛围也趋于一种宁静下的暗流涌动。最先冒出苗头的,自然是玉家。
和褚家的婚期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却因为玉生烟的出走而一拖再拖。先前得到的那些消息全是假的,他们的人尽数扑了个空。玉太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定是有人在暗中协助,自己的女儿才会出逃得如此顺利。
可,这个人会是谁呢?玉生烟的交际范围就这么窄,有能力而又恰好能帮到她的,又有几个?
日子越久,他的心里越焦灼,玉夫人天天以泪洗面,玉太傅更是一肚子的气不知道该往哪里撒。恰在此时,孙茂才出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