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的吴漪早已做好准备,两人没有多余的话语,动作飞快地互换衣服。
张芸迅速脱下身上的护士服递给吴漪,吴漪利落换上,再戴上护士帽,帽檐微微压低,戴上口罩,恰好遮住大半张脸,看起来和普通值班护士毫无二致。
“别慌,慢慢走,直接从后门走。”张芸低声叮嘱,语气笃定。
吴漪攥紧手心,强压下心底的紧张,轻轻打开病房门,端起张芸放在一旁的空托盘,低着头,步伐平稳地从两名保镖面前走过。
保镖只当是普通巡房护士,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,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投来。
吴漪顺着走廊,径直朝着医院后门的方向走去,一刻也不敢停留,顺利逃出了医院。
没过多久,高丛缴费回来,刚走到病房门口,就觉得气氛不对。
他推门进去,看着空荡荡的病床,瞬间脸色煞白,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的保镖,厉声质问:“人呢?吴漪人去哪了!”
两名保镖顿时愣住,一脸茫然:“我们……我们一直守在门口,没看见有人出来啊。”
高丛心头一沉,瞬间意识到不对劲,他快步走出病房,正好撞见准备离开的张芸,立刻上前拦住她,“张护士,病人呢?吴漪人去哪了?!”
张芸停下脚步,语气满是不解:“我怎么知道?我刚才就是进去换个药,当时病人还在床上,我根本没留意其他的。”
她神色坦然,眼神毫无闪躲,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,让高丛一时语塞,胸口憋着一股怒火,却又无从发作。
高丛立刻拨通了沉聿行的电话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:“沉总,不好了,吴小姐……吴小姐不见了!”
沉聿行来不及处理任何公务,当场推掉所有合作安排,马不停蹄连夜飞回国。
一路上,沉聿行的心始终悬在半空,焦躁不安肆意蔓延。
吴漪本就体弱多病,身上还带着伤,又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里无依无靠,万一遇到坏人,万一在外出了什么意外,他不敢再往下深想。
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,一种即将彻底失去她的危机感,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回国之后,沉聿行动用了名下所有的人脉和人手,全城地毯式搜寻。
高丛带着大批保镖不分昼夜,大街小巷、车站旅馆、城郊路口挨个排查,整整找了三天三夜,却连吴漪的一点踪迹都没有找到。
偌大一座城市,仿佛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总裁办公室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高丛垂着头,站在办公桌前,声音沙哑地向沉聿行汇报搜寻无果的结果,大气都不敢喘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骤然炸开。
名贵的水晶酒杯被男人猛地抬手狠狠摔在地面,碎片四溅,猩红的酒水泼洒一地。
沉聿行坐在真皮座椅上,薄唇吐出的字句裹挟着滔天怒火:
“一群废物!这么多人,连一个人都找不到!继续去找,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!”
高丛背脊发凉,只能低头应声。
夜色渐深,沉聿行无心再处理任何工作,独自一人驱车回到了那栋盛满两人过往回忆的独栋别墅。
别墅安静得可怕,处处都是吴漪留下的痕迹,却唯独没有那个活生生的人。
他一步步走上二楼,推开了她曾经住过的卧室房门。
房间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,未曾有过半分变动。
床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她常穿的柔软毛绒拖鞋,大床上还放着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,耷拉着长长的耳朵,乖巧又可怜。
床头柜上,错落摆放着几本她闲暇时总爱翻看的闲书。
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,一点一滴,全是她的影子。
往日相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,她委屈的模样、温顺的眉眼、偶尔怯生生望向他的眼神……
沉聿行脊背微微发僵,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。
后怕、悔恨、焦躁,万千情绪交织缠绕,狠狠堵在他的喉咙里。
他缓缓走上前,伸手轻轻抱起床上的兔子玩偶。

